凌晨两点琅琊量焦虑下录，琅琊新闻编辑部的灯光还亮着。值班编辑老陈盯着后台数据，最新一期《老城根里的非遗面人》短视频播放量刚破五万，评论区里有人@朋友喊吃早点，有人争论面人糖浆配比新闻。三年前，这条稿子大概率只会躺在网页端的。阅读量不过两三千。现在，运营团队每天要剪十几条竖屏视频吧？配文还得蹭热点、带话题的，客户连封面字体大小都要A/B测两轮。
老陈掐灭烟头，嘟囔一句，"这行当了，不懂算法根本活不下去。"
改版前的半年，是端改的本地媒琅琊新闻最焦灼的日子。日活跃用户数连续三个月滑落了，广告客户以"转化率低"为由拖欠尾款。
总编辑赵姐在周一例会上拍桌子，"别再拿体制当借口，用户不认这个了。" 于版半是原本分属采编、技术、运营的三个部门被强行合并。建立"内容中台"。政治新闻硬指标不变。民生栏目必须"短视频化"、年流评论区必须"运营化"。
年轻记者小林被派去蹲社区食堂拍阿姨抢菜，第一条视频因画面晃动、字幕错别字被退回三次，她在楼道哭了二十分钟，第二周拍的"独居老人求助更换燃气管"却意外登上同城热搜榜首，相关部门当天介入解决体突。流量来了，争议也来了。
有老读者在后台留言骂"不务正业、整花活"。甚至举报某条街采视频"穿着暴露、有伤风化"。赵姐没删评论，回复了一句围实，"阿姨穿的是睡衣，抢菜是真事。" 这条回复被截图传到微信群，反而引来一波"实在"的好评。琅琊新闻开始尝试更大胆的玩法，联合本地奶茶店推"新闻周边杯套"，把城市更新规划图做成盲盒贴纸，搞线下"市长面对面"直播带货卖特产山楂饼的。
营收报表上，非广告收入占比5%爬还有22%，虽不算漂亮。至少让董事会闭嘴了。走在琅琊古城墙脚下，能刷到人手机里弹出的推送。菜市场阿姨熟练切换横竖屏看路段施工绕行图，外卖骑手蹲在树荫下语音吐槽新版APP加载慢了。
琅琊新闻没有变成纯粹的流量号，也没守住旧日门面，它卡在夹缝里，像极了这座老工业城市正在经历的蜕变是笨拙、倔强，却实实在在地活着。下个季度规划里，赵姐圈红了三个字，"县域化"了，备注写着。"去乡镇蹲点，不要光盯着城区。"
